「嗯,毒人以中我遲緩藥粉,約莫十二時辰藥效才會退去,在此之前我們先回別院討論吧!」

 

「白大夫說得有理,要不咱們趕緊回吧!」看向眾人沒有異議,雁孤瀾再提輕功身形如雁隱沒在樹林之中。

 

「那我也先行一步!」弦天識相地抱拳一禮,提氣跟隨雁孤瀾的腳步。

 

柳寒冰則是冷眼瞄了一眼弦天的背影後就轉向白雨霏,冰冷的語氣裡透出一絲關懷,「白姑娘是否還感到不適?」

 

微微鼓起恢復些許紅潤的雙頰,白雨霏輕搖著頭說:「多謝柳宮主好意,雨霏以好了許多。」

 

領首一點,柳寒冰射出幾道冰冷內勁一緩白雨霏體內又開始流竄的蠱毒,「我武功屬寒,這幾道內勁能暫緩妳體內毒物的生長。」細心的她在白雨霏所吐出的血中看見了蟲卵。

 

「雨霏謝過柳宮主。」

 

柳寒冰做攙扶樣,示意白雨霏不需大禮以待,「只是舉手之勞,白姑娘不需上心。」

 

「雨霏仍舊謝謝柳宮主,要不雨霏等會可為這毒感到些許頭疼。」她調侃地一笑,平日壓抑體內蠱毒的她都選擇熱水沐浴並同時運功順氣來達到體內毒物平衡,如今柳寒冰這一手正解決了她的困擾。

 

「還請柳宮主趕緊返回別院,那裡還需要宮主等人主持大局。」她恭敬地說。

 

「那暫且如此。」她雙手負在身後,看了一眼站在白雨霏身旁的杜風清淺淺勾起唇畔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待柳寒冰走沒多久,杜風清自懷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琉璃瓶遞給白雨霏。

 

「先把傷口止血吧!」

 

琉璃瓶在陽光下顯得璀璨,瓶身上細緻的花紋雕刻瓶頸處還有還扣著一隻小巧銀勺,光是瓶身的價值就超過千兩,白雨霏接過藥瓶打開瓶塞一聞裡頭內容物,立即一股清香瀰漫了出來,她佩服地嘆道:「這不是千年雪膽外加許多珍奇藥材所製的玉清雪膏嗎?」

 

杜風清眼眸染上笑意,點頭笑說:「還算妳有眼光。」

 

把琉璃瓶塞回杜風清的手中,白雨霏的臉閃過一絲嫣紅,說:「這東西太過貴重。」

 

「沒關係,妳就收下吧!」

 

她還是把藥瓶推回給杜風清,「雨霏身上也有帶藥,不需用到玉清雪膏。」

 

看白雨霏堅持的模樣,杜風清一嘆便把琉璃瓶又收回暗袋裡。

 

「我這些全都是些小傷,無礙的。」在艱苦的日子她都能熬了過來,這區區的擦傷對她來說稀鬆平常。

 

「恐會留疤啊!」杜風清的手指毫無預警地摸著白雨霏頸項的擦傷,白雨霏的身形一僵任由杜風清輕柔地沿著擦傷邊緣撫著。

 

「還疼嗎?」

 

杜風清略為低啞的嗓音帶點熱氣吹撫在白雨霏的耳根,她臉上一紅搖頭直說:「不疼。」

 

看原本白皙的皮膚全泛上一層紅,他不捨地問:「妳怎會來這?」從其他人的口中他大約可以猜得出來白雨霏以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

 

鼻息間全是杜風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聞著聞著總是讓人不知不覺地放鬆也會讓人想要依靠,雖然杜風清的指上動作輕柔可他每一滑過的地方總讓白雨霏內心一抨。

 

這是怎樣的感覺?

 

雖然小時後自己不小心跌倒或是受傷杜風清也常這樣安慰他並說著不痛之類的話,可從沒有現在這奇異的感覺。

 

那被劃過的肌膚瞬間敏感,一點一點地感受著杜風清指上傳來的溫度還有那帶點粗糙的觸感,更是讓白雨霏連呼吸都漸漸覺得困難。

 

「霏兒?」收回指頭,他望著白雨霏那異樣的紅,他撫上她的臉頰驚覺她的高溫。

 

「嗯?」恍神中的白雨霏因為這一喊,而回神。

 

杜風清擔憂地擰緊雙眉,食指輕彈著白雨霏光滑的額頭,「在想什麼?怎麼連我跟妳說話都沒在聽。」

 

她鼓起雙頰作痛地按著自己的額頭,一抹窘色劃過她的雙瞳,思緒也為這動作飄回了過往。

 

那時的她總愛跟在風清師兄的身後吵著他要陪她玩,哭了也定要讓他哄才要破涕為笑,這時想想在白家山莊的那一段時光可說是她最幸福的時候,她便是靠著那段回憶才撐過這十幾年。

 

現在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後,杜風清彈指戳著她的額頭,宛若他們從沒有分別般。

 

眼光流轉,白雨霏眨了眨眼,模樣俏皮地看著杜風清說:「風清師兄。」

 

「怎麼了?」風帶動了他的衣袍,髮絲遮掩住他微笑的唇角,他用著溫柔的目光低下頭聽白雨霏接下來要說的話。

 

兩人的視線在短短的距離內交視,白雨霏內心縱有千般思緒想要一訴也在這一眼的注視下化為長長的嘆息。

 

十多年了!

 

她逃避了將近十二年,繞了這麼多的遠路,今天這一刻還是與杜風清重逢也在這遇到她這一生的夢饜――食毒魔教,她有預感這幾日便會把這一切給結束掉!

 

等著白雨霏的話良久依舊沒見她開口,杜風清喚:「霏兒?」

 

她露出豁然開朗的笑容,真沒想到直至今日她看見杜風清身陷危機她才發覺原來她一直都不想離開杜風清,就想跟小時後一樣跟著他。

 

她果真是個自欺欺人連自己的心都欺騙的人啊!

 

白雨霏主動扯著杜風清的長袖,就像小時的她向著杜風清討糖的模樣,「風清師兄,我可以一直都跟著你嗎?」

 

杜風清笑了,一股清新的笑容自他臉上綻放,許久沒看見杜風清笑得這麼開懷,白雨霏一時看呆了。

 

她這大師兄從小就深受大家喜愛,更是爹爹最疼愛的弟子並把一生真傳盡數傳授給他,而杜風清也從不以此為仗,溫和儒雅的他更是不時照顧眾人並常抽空買個零嘴讓他們嚐個鮮。

 

她喜歡他這個大師兄,不只是因為他的溫柔還有他那異於常人的執著,這讓白雨霏想起白苓無在她十二歲生辰前所說的話。

 

 

「霏兒,有句話爹爹不知當講不當講。」白苓無牽起愛女的手輕拍著。

 

「爹爹請講。」她雖然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開心地依偎在她爹爹的身上。

 

白苓無堆起慈愛的笑容,單手攬過愛女嬌小的身軀說:「霏兒覺得風清如何?」

 

一提到杜風清,白雨霏開心地坐起身拍著小手說:「風清師兄人很好,爹爹怎麼突然這一問?」

 

「那妳喜歡風清嗎?」

 

「嗯,我最喜歡風清師兄了!每一次他都會帶糖給我吃,上一回他還帶蝴蝶糖花給我,因為太漂亮了害我都捨不得吃,最後也只能放在冰盒裡收藏起來。」她甜甜一笑。

 

「看來霏兒真的很喜歡風清呢!」白苓無寵溺地揉著霏兒的髮頂。

 

她鼓起腮幫子,不服輸地說:「難道爹爹不喜歡風清師兄嗎?」

 

看著女兒猛然靠近的眼,彷彿只要他說不喜歡,她下一刻就會耍起性子不理他。

 

「爹爹也很喜歡清兒,所以在很久以前爹爹就吩咐清兒一生一世不許離開妳。」

 

聽白苓無的話,白雨霏不解地眨了眨她那雙會說話的大眼。

 

「霏兒不希望清兒一直跟妳在一起嗎?」看出女兒的疑惑,他笑問。

 

「不是」她扭著青蔥般的十指,不知道該要怎麼講,「我很喜歡跟風清師兄在一起,那讓我感覺很安心 

 

「那爹爹送妳一份禮物。」白苓無拿出錦盒地給白雨霏。

 

「快拆開來看看。」他催促著還在看盒上圖紋的白雨霏趕緊打開盒子。

 

白雨霏聽話地打開錦盒,裡頭躺著半月形的玉珮,那月上還有一小顆白色珍珠,白雨霏興奮地拿了出來,對著白苓無直問:「這是爹爹送我的生辰禮物嗎?」

 

「沒錯,這東西很重要霏兒定要貼身收藏,而且這對玉珮原是一分為二的。」

 

正在逗弄著珍珠的白雨霏一聽到白苓無的話瞬間睜大眼睛,「那另一半在哪?」她伸手跟白苓無討著。

 

「另一半在清兒的身上,爹爹很久以前就屬意把妳嫁給他,只有他爹爹才能放心,看妳這麼喜歡清兒,就知道爹爹我沒選錯人。」他這徒兒他可是越看越滿意,秉持著肥水不落外人田的道理,他斷不可把這麼優秀的徒弟給送給外面的女人,更何況他的霏兒是這麼地可人,相信風清也能理解他的苦心。

 

望著已經征愣在躺椅上不知做何表情的白雨霏,白苓無愛惜地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就離開女兒的別院,留給她一個人獨自思考的空間。

 

 

甫聽到白雨霏的話,杜風清先是一愣隨後唇角漾起笑容,打趣道:「這幾年可都是霏兒把我扔下的啊!」

 

紅霞飛上白雨霏的清秀的臉蛋,她沒想到她那位風清師兄竟也會開起玩笑。

 

她心念一轉,雙手合起故做求饒樣,聲音楚楚可憐地說:「那麼可否請風清師兄大人有大量原諒霏兒?」

 

手中摺扇輕頂著他光滑的下巴,像是在考慮該要怎麼處罰白雨霏才能讓他氣消。

 

「師兄該不會真想要處罰我吧?」白雨霏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

 

「霏兒認為呢?」他環胸而立,笑看著白雨霏窘迫的樣子。

 

「霏兒在此請師兄逞罰。」白雨霏心想自己這一段時間也真是讓杜風清操心不已,她咬牙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朝上。

 

白雨霏偷偷睜開眼,看杜風清久久都還沒打她,當她正想要收回雙手時卻被杜風清包裹在他的手裡。

 

「霏兒能想開就讓我很高興了,我們也趕緊回別院看看眾人的情況吧!」

 

杜風清站在白雨霏的一旁護著她小心地走著,這貼心的舉動讓白雨霏內心一暖,決定依循父親的吩咐永遠地跟著杜風清。

 

她鼓起勇氣說:「不過我得先離開一陣子去治病。」

 

握住小手的手掌一收,白雨霏感覺得到杜風清內心的不捨與無奈。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在逃了。」

 

杜風清笑著搖頭一副拿她沒轍的模樣,他彈了彈白雨霏小巧的鼻子說:「妳啊!只要讓我少操點心就可以了。」

 

在白雨霏還想要說什麼話來反駁杜風清,遠處傳來一聲震天的砲聲,她與杜風清趕緊循著聲音的來源來到了別院,一踏進別院便是惡臭滿天,不遠處竟是食毒魔教的三大毒人與一排的死客!

 

「怎麼會這樣?!」白雨霏傻愣愣地看著剛才被她施以緩慢速度藥粉的毒人,此刻頭上插著五大根長達三寸的銀針透過穴位來刺激毒人體內潛在的能力。

 

這實在是太恐怖了,食毒魔教未達到目的不惜用這引火自焚的方式以求滅全十大派門,眼看著眾人光要閃躲三個毒人的攻擊就頗為吃力的,又加上武功不弱的死客,而那些死客的武器上又全都抹上劇毒,這一役會讓大夥打得很吃力!

 

果然站在門口邊上的白雨霏兩人很快就被死客發現,三個死客舉起長劍直攻杜風清與白雨霏!

 

杜風清把白雨霏推向身後,一把摺扇靈巧地靠著巧勁步步化險為夷,看的白雨霏冷汗直流,而後另一個死客趁著杜風清與他三位同夥纏鬥便尋了杜風清的空門出奇不意地往杜風清的背刺去!

 

「小心!」白雨霏腦袋一片空白她依著本能挺身站在杜風清的後背張臂,硬生生地看著那柄長劍刺進自己的身體!

 

嫣紅的點點紅梅夾雜黑血綻放在院中,刺紅了杜風清的雙目,他不敢置信地接住緩慢倒落的白雨霏,看著鮮紅的血柱自白雨霏的胸腔噴出,他顫抖著手緊緊攬著白雨霏,他怒不可遏地抽出白雨霏頭上的銀製髮簪按下玄關一條細不可見的銀絲洩出,他真氣爆衝一甩眼前四位死客斷腰滑落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霏兒!」他怒吼著,憤怒地說:「妳為什麼要跑來為我檔劍,妳怎麼能這麼傻?」

 

那是杜風清怎麼摀都摀不的血,他恐懼著白雨霏的死亡。

 

「風清師兄」白雨霏蒼白地一笑,宛若雪中紅梅淒美地綻放。

 

「我在這裡!」握住白雨霏半舉在空中收尋的他的小手,他激動地說:「快與我回去,我一定能把妳救回來的。」

 

白雨霏嘴角含的血絲笑著搖頭,空著的手探入懷中掏出當年白苓無送給她的玉珮,「我怕我是沒救了請風清定要收下它

 

目光匆匆撇過那沾染白雨霏的血的玉珮,他駭然地也拿出自己貼身的玉珮與白雨霏手上的合成一個圓。

 

「果真是一對的啊」吐出大量的血,連視線也開始暗了下來,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對不起風清師兄真的很對不起我又失言了 」小手無力的滑落,白雨霏滿足地雙眼一閉任由著杜風清緊抱住她泛冷的軀體。

 

「霏兒啊――」

 

一道措手不及的掌力打飛了杜風清,一抹紅色人影接過白雨霏的身體,杜風清定睛一看來人竟是絳華!

 

「妳怎麼會在這裡?把霏兒還給我!」

 

「我偏不!」噙著笑容的絳華,斜睨著杜風清,低頭看著白雨霏說:「竟然笑得這麼幸福,像這種男人真值得妳為他擋劍嗎?」

 

死人是不會回答她的問題,面紗下的紅唇大大一勾使力輕鬆地把白雨霏抱在手中,她掏出胸前鎖龍哨一吹!

 

不久四位俊秀少年扛著華麗的大型轎鑾自空中降下,恭敬地向絳華行禮。

 

「把霏兒給我放下。」杜風清大聲喝止,這一聲使得絳華停下往轎鑾走去的步伐。

 

絳華撫著白雨霏的臉頰,笑得開懷地說:「我要你永遠記得這一天,因為得不到她而痛苦!」

 

「不――」杜風清眼睜睜地看著絳華把白雨霏的屍身帶走,他痛苦地雙膝落地。

 

他找了十幾年的霏兒,剛才還與他有說有笑的霏兒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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